演公老和尚示寂整整七週年了,他生前的親依弟子、及跟隨他修學過的學友們,對他的哀思與敬念,日增無已,因此,約集海內外學友們,共同出一追思刊,藉以增強景仰及崇效。他深深襯現在學友們心目中的,有四大特徵,足作策勵︰

一、導提學友以信戒為立身之本

發心於佛法中捨家、出家,這是世出世間第一等大事,因為體解、踐持著出世無上大道,則能循此大道,覺自而導他同出穢土,同建(人間)淨土。理會了如此的出家真義與大責,就再也不會輕視自己,不敢(一念)忘卻佛法,每日三摩其頂而提警振奮。演公就是這麼種不折不扣的過來人。本願與今緣都深而足的演公,所以他能親近太虛大師及印順導師,因此,他的器量與心術、品格與德性,存之於內而現之於外的,可謂其來有自;有了如此之自,他一切的一切,才會那樣的平實而切真;從平實切真中,不經意地流露出敞豁而通泰的意象與神光,將得之於虛大師及印導師處的一切,化為身教與言教,故其給予學友的教量 ── 聖言量與教澤,莫不明準而深遠。最純正最圓淨的佛法,端憑這麼傳授而綿續無盡的。

教授佛法,能令學友將佛法受持得安重堅挺、不逸不倒、能決能立的唯一要著︰「信與戒」;教者於淨信中明照妙法,學者於正戒中深練正命,妙法與正命相應得直覺直行,僧團中則瀰盈著一片道氣。有了這樣的道場,僧伽才有真修為,佛法才有真發揚的清淨基地。最為重視淨信與正戒的演公,凡是他所教過或住持的道場,總是從淨信與正戒中,將妙法與正命配應得緊切明決,做到法與律的融貫均衡。佛法的二大樑礎 ── 淨信與正戒 ── ,道場有了這二大樑礎的鞏固撐奠,則永不傾圮,薰陶出來的僧伽,便卓立得能破魔能見佛。

二、激發學友以願智為發心之策

通倡三乘而特重一(大)乘的演公,這是稟承著虛大師及印導師的一貫宗趣。僧伽從信戒中陶練成(法)器;法,一成為身心之鑑,身心在法光中灼破了世間情見,透脫了自我威脅與惑誘,身心則放得下手腳也展得開,就這樣,對三寶所承荷的,對眾生所許諾的,則怎也不敢推卻,不肯虛誑。佛弟子真能這麼不推卻,不虛誑,世間人才見到佛陀的大雄德威 ── 徹破真我而普濟劇苦者,才知道菩薩的大誓氣概 ── 甘受生死而不為自了者。學佛法也將佛法行得為法為世,法身慧命才有我們的分;我們的法身慧命分分成長不已,我們便成為諸佛菩薩的化身,儘讓人從我們三業上想到、聽到、見到諸佛菩薩的音容謦欬,活佛法與真智願,始能令人領會而感受得的的實實,許多人都這麼為佛法攝涵而覺變得直直上進、穩穩下化的。佛教所倡踐的教育旨趣,完全著眼於此。

視僧教育為第一天職的演公,六十餘年 ── 直至示寂前,從未一步離開過僧教育崗位;他對僧教育所灌充的心血與力道,鮮少人能和他相比的。極懃懇地以智願激發學友的他,而自身更於智願中激發得永不休息,臨示寂前還照常端坐為眾說法,真做到了為法忘身的境地。因此,他積集了無量的感召和感動的德與力,所以跟隨他學習的學友們,都從瞻仰中學他的智願,以作為激發自己的猛鞭快策!

三、巧度學友以沉廓為守為之階

學佛的重點︰自度度他;自度 ── 超越了相對的二;度他 ── 於不二中救脫出著於二的有情。學佛法而能體悟甚深極甚深的佛法,必須緊握而實踐這樣的度,才能從的準步驟中而登陞佛法之階。演公教人度人,最重視落實的步驟,撇絕了一切俗泛知見。他一生深入三藏,從三藏中體握著育僧、建僧、度僧的基準,在他的覺察中,肯認著︰度人,必須先度僧,因為有了成材、成格、成德的「不受惑」的僧伽,然後才能展開實際的度化大事。他從三藏中深深地覺持著古佛古聖的真髓純質,與古佛古聖相晤得永不間隔,故其所存、所思、所現的一切,莫不樸淳篤堅。加上他與近、現代出家中二位(津粱)泰斗 ── 虛大師與印導師 ── 親炙十數年及數(六)十年,對二位泰斗語默動靜中的一切,莫不心領神會得息息相通、事事作鑑,因此,所攝取的明正而恢宏,所修發的深淨而摯渥;從這麼樣的攝修恢摯中,所施設或透露的一切,則必能於善巧中而度僧,所度的僧受到極善巧的度化,也就能真切地度人了。

演公六十多年僧教育的施設與開展,總括地說︰巧度學友;他的巧度方針︰沉廓。他從二位泰斗處體握著僧教育能起實效、發實力的不二法門︰惟有沉廓二字。佛法的精深與廣大,信慧與願悲的難學難行,一般心粗氣浮與求名逐利的癡鈍者,休想獲得佛「法分」的。以故,必須厭離心與菩提心,發得最極痛切與堅挺,始足以從「法分」中體悟得蕭然不著(世間),毅然不捨(苦眾)。能練就這般真功底的,就得沉潛得不受釣誘,從沉潛中操提著佛法命脈(緣起性空),汰絕了我法二執,才會從開開廓廓中探大頭面而揚眉吐氣,安住而明透於此種知行中,談平常則平常得處處平常,談非常則非常得念念(不著)俗常哩!演公從沉廓中這麼陶培學友,學友就這麼有守有為的,的的準準地循次陞入佛法之階,值得我們借鑒和察效喔!

四、諄勸學友以饒益為濟世之則

凡是跟隨演公學習過的學友們,總感到他那為法、為人、為世的行願與精神︰與時俱進,與空俱擴,因此,從他修為中體現與兌現的,處處都無私的充塞著這樣的進與擴。所以,與他相處日久了的學友們,都受到他深度感召,高度啟迪,有形無形中為法、為人、為世的行願與精神,也就從修為中與時俱進,與空俱擴得無盡無限,必發必荷,蕩絕了一切欲私,心空手快(淨)得不與自我商量一念,自覺就這麼斥斷了自作;世出世的絕大作為,便從此開始。出家人真發願學佛法的,首先嚴格地減低經濟欲,提高經論願,從經論願中將經濟迴向一切苦難眾生,這個世界才能減少鬥爭及戰爭。演公對經濟欲淡化極了,因為他完全脫離了私有的經濟欲了。出家人突破私有經濟圖營的圈囿,則能趣向或覺化於解脫心涅槃境中了,高逸風範與平澹道氣中,昭豁與流溢的一切,給世間的影嚮與印象,真個是新淨得直透肺腑,深鏤心腦而永不磨滅,大攝受與真度化,大抵這麼發端的。

活得、行得如此的大與真,饒益有情而度無極的深觀大行,便從「諸佛行處的無我法」中不落商量,了無顧戀。演公這麼立己而行己、達己,也同樣的這麼諄勸學眾,稱得上末法中的法幢律軌了!

佛曆二五四七年十月二四日午後於新州同淨蘭若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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